祝东力:近二三十年来文艺是失职的

作者:搜狐文化 来源:经典国学网 2020-03-26 10:15:28 0 0

  祝东力:谢谢论坛主办方,谢谢主持人,给我划定的问题是文艺与政治,特别是文艺座谈会与讲话。我简单说几句,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的文艺座谈会和他的讲话,的确让我们很多人都联想到1942年5月份的那次延安座谈会和毛主席的著名讲话。延安的那次座谈会,它不是偶然发生的,它是当时中共的最高领导人之前做了一些调研,找了十几位作家进行了深入的交谈、交流之后,形成了一个自己的思路和文艺政策,他是想通过这次座谈会和他的讲话,对当时延安的文艺状况进行一种,用我们今天的话说是宏观调控这样的一个做法。他针对的问题是什么呢?当时延安因为抗战,从沿海大城市奔赴延安,来了很多著名的文艺家。这些文艺家想在陕北的穷乡僻壤保持他们原有的艺术水准,所以当时比如说在舞台艺术方面就排练了很多经典作品,比如说莫里哀的戏剧、果戈理的戏剧、曹禺的戏剧,当时叫做大洋鼓戏剧,这些戏剧实际上是在一个知识分子文艺家的小圈子里面做循环自娱自乐的一个状态,它和当时抗战的实际,和陕北军民关切的东西,他们习惯的东西,是相距甚远的。有一个和延安文艺座谈会几乎同时发生的重大事件,一般讲延安文艺座谈会的时候都不会注意到这个事件,也是在1942年的5月份,八路军总部机关在山西被日军长途奔袭包围损失巨大,我看了数字,机关,包括医院、学校、文艺团体,一共是八千人被包围,我们都知道左权牺牲,就是在那次突围当中,损失极大,有几千人最后被迫跳崖,其他的抗战史上有记载,这两个事情几乎同时发生的。当时延安文艺座谈会就是想针对延安文艺令人不满意的状况,想扭转这种局面。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之前流传下来的只有一部,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之后确实扭转了这个局面,以后在座谈会和讲话之后的一两年后就不断地出现了一大批的杰作、传世之作,比如说《白毛女》。当时参加文艺座谈会的不是72人,经过考证有名有姓的是105人或者106人,因为有些人中途来参加,有些人参加一半会又去了前线,所以人员有些出入。

  延安文艺座谈会和上个月的座谈会的确有很多可以比较的地方,比如说它是72年来唯一的两次这样的规格、这样的形式的座谈会,所以的确应该把这两个座谈会放在一起进行比较,参照着来解读他们的意义。联系到刚才讲到的延安文艺座谈会的情况,包括改编历史的情况,我们也应该把习总书记的这次座谈会和他的讲话放在一个大历史的进程当中去,同时期待它也能改变中国文艺令人不满的这种状态,开辟一个新的历史面貌。

  祝东力:中国现代文学,从新文化运动,从鲁迅的第一篇白话文小说开始,新文化运动要救亡,要启蒙,要改造国民精神,文学的发展基本就是受到思潮推动的。之后二三十年代一直到80年代初期都是这样,伤痕文学、反思文学还有所谓改革文学,都是有当时的思潮推动的。但是这种情况到90年代发生了根本性变化,90年代以来中国的文学基本上和思潮不再有关系了。近年来文学的发展阶段的划分,都是以年龄来划分,比如70后、80后,这同时文学和其他艺术也退出了公共话题领域,变成小圈子内自娱自乐的东西,或者变成娱乐,或者像美术界变成投资行为。这是受思潮影响到和思潮没有关系的变化。

  应该探讨一下思潮是什么,我认为思潮是一种思想潮流,它的内涵对一个时代的主题或者对时代应该完成的主要任务、主要使命,有一批对社会影响较大的人,去关注、思考这样的主题、任务,寻求出路。其实文艺创作和思潮脱离关系后,文艺创作受到很大伤害,因为它和时代使命、主题就脱离关系了。这样的话文艺创作就退出了公共领域。今天文艺推介的提名作品里文学没有几部,这在80年代是不可想象的,80年代以前文学是极其强势的。文学、文艺之所以跟思潮没有关系了,是因为80年代树立的一种文艺观,那就是文艺应该和政治、和社会没有关系,只写人的生命体验,只写人的内心,这样下来路就越走越窄,和时代和社会都脱离了关系。

  今天我们的文学、文艺,急需要重新和社会、时代,和思潮重新建立联系。因为从世纪之交起,我们社会结构已经和80年代完全不一样了,整个社会完成转型。这个事情有很多社会科学著作,研究三种问题的、研究思想史问题的著作,触及到了社会大转型的问题。但是仅仅有社会科学是不够的,还需要有文艺作品穷形尽相地呈现、刻画这个时代典型的细节。所以从这个意义上看,这二三十年来中国文艺是“失职”的,原因就是它和思潮缺少有机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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